特斯拉在2026年第三季度股東信中披露，其“完全自動駕駛”（FSD）活躍訂閱數已達到174萬，較一年前增長67%。這一數字之所以值得細看，是因為它的統計口徑直接掛鉤執行長埃隆·馬斯克的2025年CEO績效獎。股東信腳註寫明，該指標遵循“2025年CEO績效獎”的定義，同時包含一次性買斷和按月訂閱兩種付費方式。這意味著，多年前一次性買斷FSD的車主，只要車輛仍在使用，就被計入“訂閱使用者”。

從季度軌跡看，特斯拉披露的活躍FSD訂閱數依次為：2025年第三季度104萬、2025年第四季度110萬、2026年第一季度128萬、2026年第二季度148萬、2026年第三季度174萬。特斯拉已於2026年2月14日停止以一次性買斷方式銷售FSD，新客戶只能選擇訂閱，美國市場月費為99美元。但此前以最高1.5萬美元買斷FSD的車主，只要車輛處於活躍狀態，就繼續留在統計中。唯一的排除項是免費試用。

問題在於，特斯拉並未說明這174萬里有多少人真正每月付費。早在2026年4月特斯拉報告128萬時，外界就提出過這一疑問；六個月過去，公司仍未給出按月付費使用者的具體數字。同樣的統計思路也出現在股東信的其他地方：特斯拉的“累計交付量”現為1020萬輛，該口徑同樣把“投入商業運營的任何無監督Robotaxi”計入其中，以匹配薪酬方案中2000萬輛的交付里程碑。

另一個被強調的數字是75%的搭載率。特斯拉稱，2026年第三季度北美新車交付中超過75%包含了FSD訂閱，環比提升近20個百分點，並認為FSD正在推動可及市場的需求。但公司沒有定義這一搭載率的具體含義：是否包含交付時以 introductory offer 啟動的訂閱，以及這些買家幾個月後還有多少仍在付費，股東信均未說明。活躍訂閱指標排除了免費試用，但搭載率是否同樣排除，特斯拉並未明確。

馬斯克的2025年薪酬方案共設12個批次，每批均需同時滿足市值里程碑和一項運營里程碑。運營里程碑包括：交付2000萬輛汽車、1000萬活躍FSD訂閱、100萬台Optimus機器人、100萬輛投入商業運營的Robotaxi，以及調整後EBITDA目標。截至2026年6月30日，特斯拉認為僅“2000萬輛交付”一項可能達成。2026年第三季度特斯拉淨增26萬FSD訂閱，為迄今最佳單季表現。按此速度，達到1000萬約需八年；若按過去12個月約70萬/年的速度，則需接近12年。該薪酬方案的有效期至2035年。

從業務實質看，把一次性買斷使用者計入“訂閱”本身並不算錯——這些車輛確實搭載了該軟體。爭議在於，將這一總數作為增長動能的證據來呈現，而該定義是為馬斯克薪酬方案量身定製，並非為試圖理解業務的投資者設計。此外，許多被計入的“訂閱使用者”當初購買的是無監督自動駕駛的承諾，而特斯拉迄今尚未交付無監督版本；在監督式服務下統計他們，很難算作一項勝利。這已成為特斯拉最重要的軟體指標，定義由董事會撰寫，馬斯克的薪酬取決於它，而公司卻不願披露有多少人每月支付99美元。特斯拉顯然掌握這一數字。搭載率若是成立，或許是更值得關注的宣告：一款月費99美元的產品達到75%的搭載率，將構成真實的業務。市場真正需要看到的是留存率——2026年第二季度啟動訂閱的北美買家，今天還有多少在付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