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中期選舉民主黨大勝後,多州新當選州長迅速對資料中心建設亮出強硬立場,宣佈在新法規出台前全面暫停發放新建許可。這一政策轉向直接衝擊資本市場,輝達、特斯拉、AMD、Micron等科技股在選後遭遇史上單日最大市值蒸發,涉及金額接近4萬億美元。
在11月8日播出的All-In Podcast節目中,聯合主持人、矽谷投資人Chamath Palihapitiya披露了一個他認為更具決定性的變數:SpaceX與Anthropic之間的算力供應合同含有90天雙向退出條款,雙方均可提前90天通知對方終止合約。Chamath推演,一旦各州許可凍結導致市場可用算力驟然收緊、現貨價格攀升,SpaceX理論上可以終止現有合約,並以現貨市價——大機率是原合約價格的2至3倍——重新定價。Anthropic則面臨接受高價或算力斷供的兩難。
這一條款在市場平穩時期看似標準商業安排,但在供給收緊背景下被Chamath形容為“核彈級”變數。他認為,若SpaceX選擇行使退出權,將迫使所有超大規模雲廠商重新審視算力分配策略,同時逼迫新興雲服務商在價格高點搶購算力,整個AI產業的力量格局可能被徹底改寫。
節目中將當前算力市場參與者劃分為兩個陣營。超大規模雲廠商——包括谷歌、Meta、微軟、亞馬遜和SpaceX——自建電廠、坐擁大量存量算力,Chamath稱其為“包租公”。新建許可收緊對它們衝擊有限,反而帶來戰略機遇:將增量算力轉向自有產品,壓制外部競爭對手。Chamath以谷歌近期收購Crusoe資料中心為例,稱其邏輯是“把租戶趕走,把整個資產收入囊中”。
與之相對,新興雲服務商和前沿模型公司如Anthropic、OpenAI嚴重依賴外部租借算力,屬於“租客階級”。一旦新增供給被法規鎖死,現貨GPU時價將大幅飆升,這些公司要麼接受更高報價,要麼在模型迭代競爭中因算力不足而落後。節目提到,Anthropic和OpenAI目前處於60至90天一個迴圈的高速模型迭代節奏,算力收緊可能強制減速,給谷歌Gemini等超大規模廠商旗下模型留出追趕視窗。
政策層面,新當選得克薩斯州長Gina Ino Hosa公開表示,在專項立法出台前將暫停發放所有新資料中心許可證。據節目討論,多個新當選州的候選人持有類似立場。Chamath援引一段在X平台廣泛流傳的影片:SpaceX團隊赴亞利桑那州科奇斯縣為6GW資料中心專案做說明會,兩名SpaceX員工Riley與Katie當場承諾專案將降低當地電費、不消耗水資源、減少房產稅20%,併為縣域債券提供償還資金,但台下居民反應持續對抗。Chamath認為,這種情緒並非源於對事實的理性判斷,而是對“經濟鴻溝”的圖騰式投射。David Sacks直言,居民的核心邏輯是“AI寡頭拿著稅收優惠發大財,我們卻在替他們支付更高的電費”。
David Sacks進一步判斷,許可凍結的政治動力幾乎是剛性的:上一次選舉中兩黨都把批准資料中心的政客當作攻擊物件,任何有政治抱負的人都沒有理由在未來四年為專案蓋章。他的基準判斷是,已獲全部許可的在建專案大機率能在2027年完工,但尚未獲批的新專案面臨極大不確定性,到2028年整個專案管線可能已基本關閉或大幅萎縮。
資料中心外遷的風險也被重點討論。Jason Calacanis和David Sacks警告,500億美元量級、吉瓦級別的超大型資料中心完全可以落地加拿大、墨西哥、馬來西亞、新加坡,甚至中東。谷歌已在馬來西亞佈局大型資料中心。憑藉海底光纜、CDN技術和Starlink網路,算力跨境交付的延遲和效率已不再是重大障礙。David Sacks指出,如果美國不建這些資料中心,將為進口“Token”付出高昂代價。Jason Calacanis補充,數以十萬計、年薪30至40萬美元的資料中心建設崗位將流失,稅收將流向馬來西亞等地。David Friedberg則提到,部分極左翼政治人士已在討論限制AI模型的開發、部署乃至使用本身,背後是國家權力與AI技術控制權之間的根本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