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加州公路巡警局（CHP）通報，10月13日深夜在費爾菲爾德80號州際公路東向路段，一輛特斯拉高速衝入因致命事故而封閉的車道，撞上停放的巡警車，導致車內兩名警員受重傷。22歲的特斯拉司機告訴調查人員，事發時他正在睡覺，車輛處於特斯拉的“完全自動駕駛”（FSD）模式。CHP於週四公佈了行車記錄儀拍下的撞擊畫面。
事發路段位於空軍基地公園大道以西。據CHP描述，當晚近午夜時分，警員正在處理約一小時前發生的另一起致命事故：一名來自聖巴勃羅的19歲司機駕駛本田思域失控，被一輛雪佛蘭Tahoe撞上，不幸身亡。當時四條車道已在照明彈和錐桶封閉之下，特斯拉以高速公路速度駛來，穿過封閉區域，撞上一輛道奇Charger巡邏車，車內兩名警員正坐在其中。巡邏車及現場另一輛車的攝像頭都記錄下了撞擊瞬間。特斯拉司機來自薩克拉門託，僅受輕傷。兩起事故仍在調查中。
CHP在宣告中強調，FSD是一種駕駛輔助功能，要求駕駛員保持警覺並隨時控制車輛，並指出“技術不能免除駕駛員安全操作車輛的責任”。CHP尚未公佈涉事特斯拉的具體車型或軟體版本。目前，司機關於FSD處於開啟狀態的說法是唯一證據，最終需由特斯拉車輛日誌來確認。
這並非特斯拉車輛首次撞入應急現場。2021年8月，美國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在發生一系列特斯拉在Autopilot狀態下撞上停放的警車和消防車的事故後啟動調查，其中許多發生在夜間，現場有照明彈、錐桶和閃爍警燈。該調查最終導致特斯拉在2023年12月召回超過200萬輛汽車，通過OTA更新增加了更多駕駛員注意力提醒。但FSD也未能解決這一問題。2024年6月，一輛處於FSD狀態的特斯拉撞上富勒頓一輛停放的警車，當時警員正在處理另一起致命事故，該司機承認當時在看手機。
夜間封閉車道並配有照明彈，是道路能給出的最明確的“停車或避讓”訊號之一。如果費爾菲爾德事故中FSD確實處於開啟狀態，那麼它是以高速公路速度徑直衝入了這樣一個場景。
FSD（監督版）使用車內攝像頭確保駕駛員注視道路，本應在駕駛員分心時發出提醒，進而解除系統。一個真正睡著的駕駛員本不應走得太遠。因此，要麼他睡著的時間不長，要麼攝像頭未能捕捉到。目前尚不清楚是哪種情況。但特斯拉一直在放鬆而非收緊這種監控。我們近期報道過，特斯拉駕駛員可以輕易繞過監控系統，甚至一張一美元紙幣放在攝像頭前就能使其失效。去年12月，埃隆·馬斯克聲稱FSD駕駛員現在可以發簡訊，具體“取決於周圍交通環境”。而在加州，駕駛時發簡訊是違法的。
從責任角度看，駕駛員無疑負有責任。如果他在高速公路速度下睡著，他幾乎害死了兩名正在處理致命事故後續的警員，應當承擔後果。CHP在這一點上是對的。但特斯拉的責任同樣不容迴避。特斯拉在美國銷售名為“完全自動駕駛”的產品，本月在與德國監管機構溝通後同意在歐洲放棄該名稱，其CEO還告訴車主可以用它發簡訊。當你告訴人們汽車能自動駕駛時，有些人會相信。一個22歲在午夜開車回家的年輕人，正是會相信的那類人。
這正是多年來被討論的“自滿陷阱”：FSD越完善，反而可能越危險。社交媒體上有大量特斯拉粉絲相信該系統在此類場景下足夠可靠，但事實顯然並非如此。陪審團也開始持類似看法。佛羅里達州一項涉及Autopilot的2.43億美元判決將三分之一責任歸於特斯拉，而今年早些時候得州凱蒂市的FSD事故也從另一角度展示了同樣的自滿陷阱。駕駛員過錯與特斯拉過錯並非互斥。
技術層面的失敗同樣存在。應急現場正是NHTSA在2021年指出的典型場景。五年過去、經歷200萬輛級召回之後，一輛搭載特斯拉最先進駕駛輔助軟體的汽車據稱仍撞入了這樣的現場。馬斯克不斷承諾將在客戶車輛上實現無監督FSD。如果特斯拉想讓駕駛員脫離控制迴路，它是否願意為這類事故承擔法律責任？在做到這一點之前，它不應告訴任何人可以不用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