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2日上午,新澤西州Vineland附近的55號公路發生一起致命車禍。一輛2021款特斯拉Model Y在南向車道行駛時失控,衝出左側路沿,穿過草地隔離帶撞上一棵樹,隨後滑入北向車道,與一輛雪佛蘭SUV正面相撞。SUV司機、來自賓夕法尼亞州Springfield的68歲Phillip Eastman身亡,特斯拉司機與SUV內一名乘客受中度傷送醫。

警方當時將事故描述為「司機失控」,公開報道中沒有任何一處提到Autopilot、「Full Self-Driving」或任何駕駛輔助系統。Eastman剛剛宣誓就任Springfield學區董事會成員,並曾擔任青少年及高中冰球教練近三十年,其中17年任Springfield高中校隊主教練,他的去世在費城地區被廣泛報道。

但根據美國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的通用指令,車企必須上報在碰撞前30秒內處於啟用狀態的L2級駕駛輔助系統且造成人員死亡的事故。特斯拉就此提交了報告,將車輛識別為2021款Model Y,並把自動化「啟用狀態」標記為「已驗證啟用」,即特斯拉通過自身車聯網資料確認Autopilot或「Full Self-Driving」當時處於活動狀態。報告將新澤西州警方列為調查機構,並稱特斯拉是從媒體得知此事的。

然而,特斯拉塗黑了能夠解釋車輛當時具體行為的欄位:事故敘述、軟體版本,以及事發道路是否處於系統批准執行區域內,均被標註為「機密商業資訊」。這與特斯拉對99.9%報告所採用的塗黑做法一致。

需要精確區分這份記錄能證明與不能證明的內容。「碰撞前30秒內啟用」是上報觸發條件,並不等於系統在車輛穿越隔離帶時正在轉向,司機可能一直在接管操作。由於軟體版本被塗黑,也無法判斷當時是基礎版Autopilot還是FSD。此外還有兩處空白值得注意:特斯拉記錄的碰撞前速度僅為37英里/小時,對高速公路而言偏低,這更可能是碰撞前視窗的單一車聯網快照,而非車輛衝出路面時的實際速度;該報告僅勾選特斯拉持有車輛車聯網資料,未勾選事件資料記錄器或影片,意味著車載證據可能少於其他案件。

可以確定的是公眾從未獲知的一點:一輛穿越高速公路隔離帶並致人死亡的車輛,其駕駛輔助系統處於開啟狀態。而所有能解釋「如何發生」的資訊都被封存。

這正是Electrek持續調查所反覆揭示的模式,也是塗黑問題關鍵所在。特斯拉如今比以往更用力地推動車主將L2級駕駛輔助系統當作能自動駕駛來對待:軟體以「Full Self-Driving」之名銷售,馬斯克不斷承諾無人監督的自動駕駛即將到來,品牌命名也在誘導司機信任車輛。但它仍是L2級,人類始終在駕駛並承擔責任,特斯拉自身的做法也印證這一點——面向消費者的FSD仍需監督,其robotaxi服務只是一支規模有限、受到密切關注的隊伍。

在特斯拉告訴車主信任車輛的同時,它隱藏了能夠展示系統出錯時如何表現的記錄。Electrek數週前就從新聞報道中標記了這起事故,當時聯邦資料中沒有對應條目,公開資訊也未提及駕駛輔助。最新一批NHTSA資料將其納入,標記為致死事故且系統已驗證啟用。該記錄在地點(Vineland)、州、車輛(2021款Model Y)、致死事實與月份上均未塗黑,特斯拉記錄的事發時間12:29 UTC換算為當地時間約上午8:29,與警方報告的8:31相差兩分鐘以內,可確認為同一起事故。Electrek已聯絡新澤西州警方索取事故報告與車輛資料,並詢問調查人員獲得的是特斯拉的原始遙測資料,還是僅特斯拉自己的解讀。

去掉塗黑,這是一輛執行著駕駛輔助軟體的特斯拉穿越隔離帶,在對向車道奪走一位學區董事會成員的生命;保留塗黑,如特斯拉所做,這就只是「司機失控」。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故事,而公眾得到的是那個把特斯拉排除在外的版本。系統開啟並不證明它導致了碰撞,司機可能一直在接管,甚至無法確定是Autopilot還是FSD——而這恰恰是問題所在:特斯拉知道全部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