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首席AI官Alexandr Wang在10月11日播出的美國播客《David Senra》中,詳細講述了Meta押注消費級AI的核心產品Muse的打造過程:一支不足200人的團隊,歷時約7個月,把一款個人AI智慧體從原型推向產品。
Wang是Scale AI聯合創始人,加入Meta不到一年。他披露,2025年Meta的Llama 4未能達到公司預期,內部對此感到失望,而這恰逢AI在公司戰略中愈發重要的節點。正是在此時,扎克伯格主動聯絡了他。兩人此前經人引薦相識,但往來並不頻繁,大約每半年才通一次話。扎克伯格發來訊息問他是否有時間通個電話,最初的幾次對話並不明朗,扎克伯格反覆問他覺得應該做什麼,直到談及收購條款,Wang才意識到事情的分量。最終雙方在約五六週內完成交易:Meta持有Scale AI 49%的股份,Scale繼續獨立運營,Wang本人及少數核心成員加入Meta,他出任首席AI官。
加入後,Wang和扎克伯格面臨一個關鍵戰略選擇。2025年初,Anthropic的Claude在程式設計領域領先,行業共識一度認為程式設計智慧體才是最重要的AI應用方向。Wang的判斷不同。他說自己告訴扎克伯格的第一件事是,Meta是一家非常特殊的公司,其產品代表的是人們想做的事——Instagram、WhatsApp、Facebook都是使用者跟隨興趣、愛好和朋友的地方。在他看來,Meta擁有觸達35億日活使用者的分發能力,天然指向消費端AI,而非工作或程式設計場景。這一判斷最終落地為扎克伯格2025年6月釋出的內部備忘錄《個人超級智慧》,Wang與Nat Friedman等人參與共同起草。
真正讓團隊確認方向具有顛覆性潛力的,是Nat Friedman的親身體驗。Friedman是Meta超級智慧實驗室(MSL)的核心人物之一,也是GitHub Copilot的早期推動者。Wang說,Friedman是整個MSL內部第一個深度使用個人AI智慧體產品的人,其體驗介於恐懼與狂喜之間。Friedman曾告訴AI自己想多喝水,AI隨後通過監控攝像頭觀察他是否在喝水,並告訴他幹得好。Friedman還分享了一個專為心理自我分析設計的提示詞,Wang第一次使用時同樣感受強烈,形容相當於把三年的心理治療壓縮排一個時刻,因為AI可以訪問他的郵件、照片,把所有資訊整合在一起。
2026年2月,Wang和Friedman各自寫下備忘錄發給Meta董事會。Wang寫道,他認為超級智慧體在某種程度上是消費端產品的終點。Friedman的備忘錄中有兩句話後來成為產品核心原則:法律即條款,以及信任是必須的。
備忘錄提交後約一兩週,團隊完成第一個原型並向董事會演示。Wang說,最終版Muse裡的許多核心設計在那次最早的原型中已經存在,包括吉祥物Jolly和早期版本的Muse Charm。但從原型到產品是一段漫長而痛苦的過程:原型有時能執行,有些時刻很神奇,但大多數時候無法正常工作、不斷崩潰。團隊要把一個時好時壞的原型變成高度可靠、精心打磨的消費產品,這段歷程歷時7個月,參與人數不足200人。
Wang說,團隊為此建立了一張包含逾百項具體行為和能力的電子表格,為每一項設定阻斷髮布的門檻和合格標準,每次模型迭代後對照檢查。他提到,檢查節點中常有80項綠燈、20項紅燈的情況,而第一個全部綠燈的節點是某個特別訓練版本。他把這個過程比作打磨一件藝術品,需要強烈的單一視角和高度專注。在他看來,Muse能成功而其他早期個人智慧體產品失敗,原因正在於此:大型組織的產品往往變成不同人觀點和願景拼湊的產物,使用者能感覺到。他特別強調,Muse的產品視角主要來自Nat Friedman。
Muse釋出後,Wang在X平台開始密集發帖,用產品吉祥物Jolly製作各種表情包,引發大量轉發。他坦言這並非完全有意為之,有時開會或吃飯時突然想到就發了出去。他的邏輯是,網際網路獎勵風險、獎勵意外。Friedman在那段時間的內部會議上調侃說,本以為會從中學到很多關於Muse使用者的資訊,實際上只是學到了很多關於Wang腦子裡在想什麼的東西。Wang認為這種營銷方式實際上推動了增長,儘管他承認很難精確追蹤。他還批評了競爭對手的廣告策略,認為Anthropic的大規模戶外廣告全是關於他們自己,OpenAI的廣告只是兩個人坐在桌子旁邊,而擁有數百萬真實使用案例的產品,廣告只需展示產品能為使用者做什麼。
在Meta,Wang有超過200名直接下屬,幾乎所有加入MSL研究團隊的研究員都直接向他彙報。他解釋,這不是管理結構,而是一種反官僚主義的宣告:這些人已經證明自己能做出卓越工作,不需要微觀管理,需要的是一個優秀的環境。他把自己的角色定位為教練,而非Scale AI時期的創始人——在Scale,他對公司每件小事都有強烈看法;在Meta,他更多思考如何創造讓出色的人做出最好工作的環境。
談及Muse的長期意義,Wang表達了更宏觀的判斷:他相信個人AI代理作為一種長期形態,人類天生有慾望、有夢想,AI和個人代理將成為幫助實現這些夢想的機制和橋樑。他認為大多數人在進入職場後雄心壯志會被逐漸消磨,而Muse代表的方向,正是朝著讓每個人的自主性被完全啟用的世界邁進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