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10 月 10 日举行的 X Takeover 活动上,两千多名现场观众听到马斯克远程连线时给出一个坦率的判断:要造出像样的超级智能,必须搞定编程;而全世界攒够编程训练数据的只有三家——OpenAI、Anthropic、Cursor,谷歌勉强算半个。这份名单里没有 xAI,没有 Grok,也没有马斯克自己。
马斯克随后解释了编程数据为何特殊。软件逻辑是确定的,能跑单元测试,代码写对没有跑一遍就知道,答案不靠主观打分。这意味着编程是 AI 最容易自己刷题练级的科目,题库越大、批改越多,进步越快。而批改质量至关重要。他翻看新版 Grok 的强化学习训练记录时发现,AI 有时明明答对了却被判成错,因为题目本身出了问题,于是 AI 拼命乱试答案。题出错,AI 就白练,甚至越练越歪。真实程序员的每一次取舍——接受这段代码、拒绝那段、改两行再提交——恰恰是最靠谱的批改记录,因为来自真实工作,对错由真人裁定。
Cursor 正是这样一个编辑器。程序员每天泡在里面写代码,AI 给出建议后,用户可以按 Tab 接受、直接删掉或改几行再用。每一次操作都相当于给 AI 批改了一道作业。据报道,Cursor 训练时用到了数万亿 Token 这种真实开发者交互数据,网上爬不到,实验室造不出来,只能靠成千上万程序员一天一天、一行一行攒出来。
回过头看马斯克手里的牌:X 上有海量文本,特斯拉有路面数据,SpaceX 有工程数据,Colossus 有全球顶尖的 GPU 算力。样样都不少,偏偏缺了真实的人在真实写代码这一块。一个旁证是,IDC 今年 9 月初的分析提到,马斯克曾在宣誓证词中承认,xAI 用过 OpenAI 的输出来训练 Grok。自家题库不够,只能抄别人的答案来练,但这条路走不远。算力可以砸钱建,模型可以花时间追,编程数据却得靠用户一行一行地攒。
Cursor 是 2022 年创办的公司,短短几年就攒下了马斯克口中全世界只有三家才有的东西。今年 4 月,SpaceX 和 Cursor 宣布合作,SpaceX 拿到一个选择权:要么付 100 亿美元继续合作,要么花约 600 亿美元整个买下。SpaceX 选择了整体收购。600 亿美元由此成为创业公司收购史上最贵的一笔。马斯克自己给出的理由是——这不是买一个产品,是买一张入场券。
在同一场活动上,马斯克还把造超级智能的配方公开了:数据、人才、算力,再加一支好的企业销售团队。前三样大家比较一致,第四样才出人意料。造超级智能跟销售有什么关系?关系在于,数千家公司的合作关系意味着 Cursor 已经装进了这些公司程序员的电脑里。超级智能想要进入真实工作场景,这就是现成的门。门开得越多,用的人越多,新的编程数据就越多,模型练得越好,又能卖进更多公司。造出来和用起来,在这里接成了一个飞轮。
7 月 8 日,SpaceXAI 和 Cursor 联合发布了 Grok 4.5,主打编程和 Agent,在数万块英伟达 GB300 上训练。马斯克称它是 Opus 级别,更快、更省 Token、更便宜。但实际成绩方面,SWE-Bench Pro 解决率 64.7%,落后于 Claude Fable 5 的 80.3%;Terminal-Bench 2.1 拿了 83.3%,也没有登顶。票是买到了,人还坐在后排。10 月 4 日,马斯克在 X 上确认,SpaceXAI 改名 SpaceXSI——SI 就是 Super Intelligence,超级智能。名字里已经把目的地写上了,至于到没到,那是另一回事。
OpenAI 有 Codex,还有 ChatGPT 里海量的编程对话;Anthropic 有 Claude Code,编程场景的使用量大得惊人。马斯克点名的前两家,模型、编程产品和编程数据早就攥在自己手里。有意思的是,马斯克对对手评价并不低。访谈里他聊到 AI 做的音乐 MV,专门点名夸了 Claude,说要给他们很多赞誉;谈到 AI 安全时,又说同意 Anthropic 说过的一些话。
这场访谈等于当众改写了 ASI 竞赛的记分规则。过去几年所有人都在数卡,谁的 GPU 多谁离终点近。可现在,一个手握全球最大算力集群的人,掏出创业公司收购史上最高的价钱,去买一样算力换不来的东西——人类的判断。算力砸钱就能堆,数据只能靠人攒。编程数据里的每一条记录,都是一个真实程序员的一次取舍,对错有真人裁定,有机器验证。超级智能的学费,不是巨头用电烧出来的,是全世界程序员一下一下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