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昨晚20点49分,编号S41的星舰飞船由编号B21的超重助推器托举,从美国得克萨斯州南部的星舰基地2号发射台升空。约3小时后,飞船在夏威夷以北的太平洋上完成水上软着陆。这是星舰的第14次试飞,也是它第一次真正进入环绕地球的轨道。
与前13次不同,这次飞行的核心考题是入轨和离轨。此前SpaceX刻意让星舰只加速到接近入轨的速度,走的是亚轨道轨迹——即便太空点火失败,飞船也会在起飞约1小时后自行落回印度洋,等于上了一道保险。而入轨之后这道保险就没了:飞船必须在太空重新点燃发动机减速,否则可能困在轨道上,在无法预测的时间和地点坠入大气层。
起飞约25分17秒后,飞船点燃一台猛禽发动机,把近地点抬出稠密大气层,进入约275千米高的近地轨道。随后侧面舱门打开,26颗V3版星链卫星被逐一释放。这是星舰首次把有效载荷留在轨道上,卫星将展开太阳能板和天线、与地面站建立联系,再用自带的电推进发动机把轨道逐步抬升到300多千米的工作高度。其中3颗经过改装的卫星还回头为S41拍照,检查其隔热瓦状态。
这一趟并不完美。一级和二级在上升途中各有1台发动机熄火,其余发动机延长工作时间才把飞船送上预定轨迹。一级B21在返场点火时又有2台发动机未能点燃,但最终完成着陆点火,缓慢落入墨西哥湾海面——这是3枚V3版一级中首次做到,不过落水后不久B21发生爆炸。
飞船原计划绕地球6圈、滑行约7个半小时,但SpaceX在评估发动机熄火问题后,于北京时间22点29分决定让它提前返回。马斯克表示这次格外谨慎,理由是飞船若在陆地上空解体、残骸砸到人,公司口碑会受重创。最终飞船只绕了不到两圈,于起飞后约2小时12分点燃一台猛禽发动机完成离轨点火,再入大气层后稳稳落在太平洋上。全程约3小时,比原计划少了近7个小时。
这次飞行还首次用上了翻新的旧隔热瓦。上一艘飞船S40落水后没有爆炸,SpaceX临时决定将其捞回,前后花了24天,工程师因此第一次拿到真正经历过再入的隔热瓦实物。据此,S41在4处做了改动:在最易脱落的区域加装额外固定装置、堵住会让高温等离子体钻入瓦片背面的缝隙、在部分区域改用弧形瓦,并首次把S40身上拆下翻新的两块隔热瓦重新贴到另一艘飞船上。
从2016年9月马斯克在墨西哥瓜达拉哈拉国际宇航大会上公布殖民火星计划算起,这款火箭已走过整整10年。当时它叫“行星际运输系统”,设计目标是在回收复用状态下把300吨货物送入近地轨道,而当时SpaceX最强的猎鹰9号一次性发射最多只能送22吨。此后多年,星舰被讥为“PPT火箭”,早期原型机接连在试车和着陆时爆炸。
星舰之所以被SpaceX寄予厚望,是因为星链、载人登月、星盾、星智以及火星探测等一串计划都押在它身上。截至2026年9月,星链累计发射约1.3万颗卫星,在轨约1.1万颗,服务16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上千万用户,此前全部依靠猎鹰9号发射。而更大更重的V3版星链卫星只有星舰送得上去,单颗通信容量约1Tbps。按SpaceX的说法,这次发射的26颗V3卫星合计约26Tbps,相当于猎鹰9号发射10次的通信能力。
从行业视角看,这次试飞的意义在于跨过了入轨这道门槛:星舰首次入轨、首次把载荷留在轨道、首次从轨道离轨返回、首次使用翻新旧隔热瓦、首次落进太平洋。但提前返回也意味着,原计划用来检验长时间在轨的项目——推进剂蒸发控制、姿态与供电的持续可靠性、多次昼夜温差循环——只答了一小部分。对于未来要飞往月球和火星、在太空停留数天甚至数月的星舰而言,这些仍是待解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