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的 Cybercab 在奧斯汀向公眾提供 Robotaxi 服務僅約兩個月,就已在美國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留下 8 起碰撞記錄。這 8 起事故被分置於兩套不同的資料集中,恰好勾勒出特斯拉自動駕駛專案當前最突出的矛盾:低速封閉場景下事故輕微,一旦放開速度上限,風險性質就完全不同。

第一組是 4 起無人駕駛 Robotaxi 碰撞,歸入 NHTSA 的 ADS(自動駕駛系統)檔案,對應 L4 級無人駕駛運營。這 4 起全部發生在 2026 年 8 月至 9 月的奧斯汀,碰撞前車速均未超過 5 英里/小時:一起是車輛在停車場駛入一個積滿水的大坑;一起是停車場出口處被一輛倒車的車輛撞到右側;一起是在車流中停住後被皮卡追尾;還有一起是以最高約 3 英里/小時 碾過停車場凸起的混凝土邊緣、穿過人行道並駛下路緣,當時車上有乘客。這些事故中,兩起並非特斯拉的責任,且均無人員受傷。

第二組是 4 起 L2 級駕駛輔助碰撞,歸入 ADAS 檔案,對應 Autopilot 與“Full Self-Driving(Supervised)”這類需要人類駕駛員監督的系統。特斯拉一直在測試配備方向盤和人類駕駛員的 Cybercab,測試地點常常是它並未取得 Robotaxi 運營許可的地區。這 4 起全部發生在 2026 年 9 月:費城高速公路上以 53 英里/小時 撞上一輛乘用車;奧斯汀高速公路上以 5 英里/小時 撞上 SUV,造成輕傷並送醫;猶他州 Lehi 的十字路口以 11 英里/小時 撞上 SUV,造成輕傷但未住院;坦帕高速公路上車輛處於停止狀態時被一輛乘用車撞上,僅財產損失。

值得注意的是,特斯拉將上述 4 起事故的敘述全部以“機密商業資訊”為由做了脫敏處理,因此僅憑公開資料無法判斷責任歸屬或系統當時的具體行為。調查機構分別列為賓夕法尼亞州警察、奧斯汀警察局、Lehi 警察局和佛羅里達州高速公路巡警。費城這起事故並非此前媒體報道的 10 月 Broad Street 車門板脫落事件,而是發生在 9 月一條高速公路上、當地時間約晚上 10 點。特斯拉在賓夕法尼亞州沒有自動駕駛車輛許可,在猶他州也不運營 Robotaxi;今年 9 月曾有 Cybercab 在猶他州 Park City 被拍到,駕駛座上有駕駛員。

8 起事故中有 2 起涉及人員受傷,均出自 L2 資料集。

把視角拉遠,特斯拉在 ADS 檔案中全部 43 起 Robotaxi 報告的最高碰撞前車速為 29 英里/小時,中位數僅為 1 英里/小時,且沒有一起發生在高速公路上——21 起在街道、15 起在停車場、7 起在十字路口。這些數字更多說明的是特斯拉允許系統在哪些地方行駛,而非軟體本身的能力。Robotaxi 目前被限制在小型地理圍欄內的低速路線,基本避開高速公路。特斯拉 10 月 21 日 釋出的 Robotaxi 安全報告稱,在 1 月 22 日至 10 月 18 日 的 3,112,541 英里 無人駕駛里程中無人受傷,但該報告未提及 Cybercab 測試車隊,也排除了所有配有安全員的里程。

一旦去掉速度上限,圖景就變了。在 L2 資料中,啟用 Autopilot 或 FSD 的特斯拉車輛經常在高速公路速度下發生碰撞。相關資料集收錄了 69 起致命碰撞,其中 52 起記錄了速度,中位數為 53 英里/小時——與費城那起 Cybercab 事故的速度相同——另有 29 起 發生在 50 英里/小時 以上。碰撞前 30 秒內系統處於啟用狀態,並不證明系統導致了事故,但模式具有一致性:在低速、緊密地理圍欄內,事故多是與鏈條、路緣和坑洞的刮蹭;在高速公路速度下,事故可能致命。Cybercab 測試車隊正是這兩個世界的交疊處——它既是特斯拉在奧斯汀無人駕駛運營的同一車型,也是目前唯一一起以真實高速速度記錄的 Cybercab 碰撞的發生場景。

從市場觀察角度看,這組資料提出的核心問題不是“無人駕駛是否安全”這一籠統命題,而是安全表現與執行速度、執行區域強繫結。特斯拉的 Robotaxi 服務目前以低速、小範圍運營換取了乾淨的事故記錄,而 Cybercab 測試車隊在更開放道路上的表現,才是檢驗其軟體在真實交通速度下能力的關鍵樣本。後續值得關注的是:NHTSA 對 L2 資料集的披露要求是否會推動更多測試細節公開,以及特斯拉在取得更多州許可、擴大運營範圍時,如何平衡擴張速度與安全冗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