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與數學界的緊張關係再度升級。菲爾茲獎得主陶哲軒近日在個人部落格轉載了一份由人類數學協會（AHM）釋出的宣告，批評OpenAI無視數學界研究規範，並呼籲數學家停止與其合作。

爭議的導火索是OpenAI公開的一批數學研究手稿。據披露，其內部模型嘗試解決約4000道數學問題，最終整理出涉及372組成果的研究材料，並公開了部分Lean形式化證明程式碼。

但成果規模並未換來學界一致認可。數學家關心的不只是證明是否正確，還包括推導能否被理解、是否充分引用前人工作，以及新方法能否經過同行討論融入現有知識體系。形式化驗證可以檢查邏輯推導，卻不能自動替代對命題含義、研究貢獻和學術背景的人工審查。AHM宣告稱，一次性發布700多份檔案，展示的不是學術研究，而是權力。

長期深耕唯一博弈猜想的理論電腦科學家達娜·莫什科維茨（Dana Moshkovitz）第一時間研讀OpenAI公佈的相關論文，稱論文充斥著難以理解的構造、語焉不詳的推理步驟、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文獻引用。得克薩斯大學奧斯汀分校理論電腦科學家斯科特·阿倫森（Scott Aaronson）將OpenAI釋出日形容為“數學末日”。

也有網友認為陶哲軒的觀點過於極端，不應阻止可能造福所有人的技術發展。西北大學數學家布賴娜·克拉（Bryna Kra）認為，AI有望幫助研究者探索過去難以解決的問題，但企業應以更符合學術規範的方式發表成果，讓同行能夠檢查、理解和繼續研究。

雙方矛盾的核心，是AI生成成果的速度與人類理解能力之間出現落差。傳統數學研究需要通過論文、研討會和同行交流逐步解釋證明、完善方法；當商業實驗室一次性發布數百份複雜手稿，後續核驗、修訂和知識整合的成本卻可能轉移給學術共同體。研究議程、成果釋出節奏和模型資源也因此越來越受到少數科技公司的影響。

這場爭議並非突然出現。陶哲軒此前已與另外24位菲爾茲獎得主聯署宣告，警告AI公司將數學難題當作模型能力基準，可能使技術競爭偏離數學研究追求理解與洞見的初衷。

9月29日，數學與人工智慧諮詢組（AGMAI）釋出建議，明確反對前沿AI實驗室使用外界無法訪問的內部模型測試高難度數學問題。OpenAI稱，此次釋出參考了AGMAI的建議；AHM則認為，公司忽視了建議的核心前提，因此呼籲數學家停止與OpenAI合作。此外，AGMAI還要求實驗室不得將數學成果釋出用作推廣模型的營銷工具，相關釋出應披露模型名稱、提示詞、算力成本與失敗記錄等資訊。

隨著AI不斷提升科研產出能力，數學介面臨的已不只是機器能否證明定理的問題，更是由誰決定研究方向、誰承擔驗證成本，以及如何確保技術進步仍服務於知識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