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1日,高瓴創投合夥人嚴文韜正式到崗,出任DeepSeek成立三年多來的首任CFO。這位1991年出生的投資人,結束了這家公司財務一把手長期空缺的狀態。早在9月14日就有訊息傳出他將出任該職,當時他仍在高瓴任職;據投資界報道,近兩個月裡多位頭部VC的年輕合夥人都曾進入DeepSeek的候選視野,而梁文鋒希望CFO是90後這一點被反覆提及。

比起人選,時間點更值得琢磨。DeepSeek早在2025年2月就掛出CFO崗位,到2026年6月官網仍在招聘財務團隊,這個位置公開招了一年半。此前不急,是因為公司幾乎不融資——梁文鋒是量化基金幻方量化的創始人,技術出身,對資本運作態度剋制,2026年4月之前公司賬上的錢主要來自他本人和幻方的利潤。轉折出現在今年4月:DeepSeek啟動成立以來首輪外部融資,6月完成交割,募資約500億元,投後估值超過3500億元,背後站著騰訊、寧德時代、京東、網易和國家AI產業基金。融資一開閘,對接LP、管理投資人關係、規範財務披露、規劃資金用途就成了剛需,CFO不再是可有可無的角色。

嚴文韜的履歷解釋了為何是他。他畢業於復旦大學環境科學與工程系,2013年入行,先後任職於騰訊投資和H Capital,2020年加入高瓴創投並做到合夥人,投過字節跳動、小紅書、極兔速遞、微牛證券,以及兩家與DeepSeek直接對標的公司——MiniMax和智譜AI。這帶來兩點優勢:一是他長期深耕科技與AI賽道,比財務出身的CFO更懂大模型公司的業務邏輯,比如算力成本如何核算、模型迭代節奏如何安排、API收入與訂閱收入如何拆分;二是他在高瓴做的是成長期投資,日常就是對接LP和被投企業的資本運作,與CFO職責高度重合。對當下的DeepSeek而言,關鍵不是做賬,而是把技術敘事翻譯成投資人聽得懂的財務模型。

把這次人事放進最近三個月的動作裡看,脈絡更清楚。首輪融資4月啟動、6月交割;僅一個月後,7月中旬二輪融資啟動,計劃再募500億元,投前估值跳到5000億元;到9月下旬,據The Information報道,這輪融資已接近完成,最新估值達75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5400億元——三個月估值漲了近2000億元。經營資料同樣在快速變化:梁文鋒在與投資者會議上披露,公司當前年化營收已達10億美元,幾個月前還不足5億美元;今年前七個月營收約4.75億元,是2025年全年營收的近10倍,整體毛利率44.6%,API呼叫業務毛利率高達82.9%。但另一面是,前七個月淨虧損仍有7.15億元,較2025年全年9.35億元的虧損有所收窄,考慮到營收基數尚小,虧損率並不低。

錢主要花在算力上。大模型公司的核心成本是推理與訓練算力,據媒體報道,DeepSeek的算力支出仍在擴大,資金用途明確指向GW級智算中心建設和自研AI推理晶片研發。兩輪融資合計超過1000億元,很大一部分要投入基礎設施。這也解釋了為何公司需要持續融資——不是賬上沒錢,而是算力投入的速度遠超營收增長。

二輪融資收尾階段出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訊號:過去兩週公司在篩選LP時刷掉了不少資方。一輪融資是開門迎客,二輪則開始挑人——什麼樣的LP能長期陪伴、什麼樣的產業資本能帶來戰略協同、什麼樣的財務投資人可能在IPO前製造噪音,這些判斷需要專業的人來做,而嚴文韜在高瓴做的正是這件事。比融資更緊迫的是上市:DeepSeek已聘請多家投行籌備科創板上市,計劃最快今年末遞表,目標2027年掛牌。從一家三年沒有CFO的創業公司,到準備登陸科創板的公眾公司,中間隔著一整套財務治理、資訊披露和投資者關係體系。

由此看,嚴文韜的任務清單相當明確:收尾二輪融資、理順LP結構、把財務體系從創業公司模式切換到擬上市公司模式,並在遞表前讓財務資料與資本結構達到交易所稽核要求。與其說DeepSeek出了問題才急著招CFO,不如說它跑得太快——三年融資超千億、估值從零衝到5400億元、年化營收從零到10億美元,這種速度下組織與管理能力若跟不上,才是真正的風險。CFO空缺三年本身不是問題,但到了二輪融資與IPO的節點還沒有CFO,就是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