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在SpaceX财报电话会上公开表态支持SpaceX与特斯拉合并,并透露两家公司均已成立特别委员会评估此事。据一名了解谈判内情的人士称,这番寥寥数语的公开言论已让部分参与磋商的内部人士感到不安,他们担心会引来股东更严格的审视,进而使合并进程推迟数周。

作为全球电动汽车巨头与航空航天巨头,特斯拉和SpaceX的合并交易一旦落地,合计估值将达到约3.5万亿美元,创下全球并购史新纪录,因此一直备受外界关注。马斯克同时担任两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并在两家企业均持有大额股份。他透露的信息获得了三名知情人士的确认。消息人士称,双方已聘请顾问,但谈判仍处在早期阶段。

知情人士表示,是SpaceX在近几周主动接洽特斯拉,两家公司正在探讨多种交易架构,方案包括由SpaceX收购特斯拉,或新设控股公司实施合并;同时双方也在权衡不同的对价形式,全股票交易是备选方案之一。然而,马斯克的对外爆料打乱了谈判节奏,市场会质疑特斯拉中小股东利益能否得到妥善保障。

此次公开发言之所以敏感,与近十年前的一宗收购案有相似之处。2016年,特斯拉在马斯克主导下收购了屋顶太阳能企业SolarCity。后来特斯拉股东指控马斯克深度介入这笔关联交易、操纵交易流程,目的是挽救他投资的SolarCity,案件由此缠讼多年。SolarCity由马斯克的表兄弟创立,在谈判收购时已陷入经营困境,而马斯克彼时持有SolarCity约22%的股份。

特斯拉股东在SolarCity收购事件上主张,马斯克深度参与交易、公开力挺收购,破坏了交易的公允性。案件核心争议在于:尽管马斯克当时在特斯拉仅为少数持股,但凭借与董事会成员的紧密关系、强势的行事风格,他实质上是特斯拉的控制股东。特拉华州最高法院后续指出,原告提出的交易缺乏独立委员会,叠加马斯克参与并公开支持这笔交易的一系列事实,足以支撑交易存在不公行为的认定。尽管法院最终裁定该收购交易公允,但案件耗时数年才尘埃落定,特斯拉董事方最终也以6000万美元就相关指控达成和解。SolarCity收购案因马斯克的介入而受到长达数年的股东诉讼,也成为本次特斯拉SpaceX合并最大的前车之鉴。

目前,马斯克持有特斯拉近五分之一股份,持有SpaceX接近半数股份。分析师认为,一旦合并落地,他将掌控合并后的新集团。在美东时间周二的投资者电话会上,马斯克承认自身存在利益冲突,不能参与特别委员会的磋商。知情人士称,顾问团队也在和他的律师对接,确保马斯克在合并相关讨论中回避。

哥伦比亚大学法学教授埃里克·塔利认为,和SolarCity案相比,本次交易遭遇法律诉讼的结果更难预判,因为特斯拉如今的注册地已经从特拉华州变更为得克萨斯州。塔利表示,得州这个变量很难预判,没人清楚得州如何审理这类案件,当地此前从未处理过同类纠纷。他补充说,得州正着力打造对企业友好的营商环境,对标特拉华州,而且马斯克目前的公开表态本身未必违规。他最终指出,诉讼风险高低,核心取决于交易条款本身,谁能在交易里拿到更有利的条件,这往往就是诉讼的导火索。

知情人士表示,参与两家公司合并交易推进的人员顾虑,马斯克公开支持合并、披露谈判消息,会加大投资者审查力度。惯例上,在独立董事评估交易期间,利益相关方一般不会公开发表倾向性意见。消息人士补充,如果顾问团队无法让特别委员会完全隔绝马斯克的影响,那么未来投资者和法院在审视SpaceX与特斯拉合并案时,SolarCity诉讼案会成为重要参照。

特斯拉与SpaceX一旦合并,将诞生史上规模最大的交易,跻身全球顶尖工业科技集团之列。这笔交易体量将超过今年早些时候SpaceX收购马斯克旗下AI公司SpaceXAI(原xAI)的交易,后者本身已经属于史上规模最大的企业交易之一。如此体量的交易,还将面对全球多国监管机构的审查,尤其考虑到SpaceX承接美国国防与AI相关项目,监管关注点会更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