钛媒体刊发的一篇评论文章,围绕特斯拉与SpaceX未来合并的可能性展开分析。文章认为,这笔潜在交易的核心并非简单的产业协同,而是一场控制权重组。
文章回顾称,2026年7月,富国银行分析师在特斯拉二季度业绩会上直接询问两家公司是否存在合并价值,马斯克没有回避,仅表示双方合作与业务重叠正在增加,讨论需要合适的时间和程序。一个月后,他在SpaceX上市后的首次业绩会上再次留下口子。SpaceX总裁格温·肖特韦尔此前也未排除这一可能。
文章判断,如果交易可行,方向大概率是SpaceX作为收购方,以发行股票的方式吸收特斯拉,特斯拉不会拿现金购买SpaceX,双方平级合并的概率也很低。
SpaceX已不再是一家单纯的火箭公司
文章梳理称,2026年2月,SpaceX以换股方式收购了SpaceXAI(原xAI),X也随之进入SpaceX体系。SpaceX上市时,投资者买到的已是一家同时拥有火箭发射、Starlink卫星互联网、Starshield政府业务、SpaceXAI大模型、X社交平台和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综合公司。
随后,SpaceX在6月完成上市,以每股135美元发行约5.56亿股,IPO估值约1.77万亿美元,募集资金最高达到750亿美元。截至2026年10月12日,SpaceX市值约2.15万亿美元,特斯拉市值约1.49万亿美元,两家公司合计超过3.6万亿美元。
文章指出,SpaceX的财务结构也说明它正在从航天企业变成资本密集型人工智能平台。2026年第二季度,公司收入78亿美元,同比增长92%;调整后EBITDA为35亿美元,净亏损5.41亿美元。Starlink所在的连接业务贡献稳定利润,人工智能和基础设施建设则在大量消耗资本。SpaceX二季度报告显示,公司上半年经营现金流达到34.66亿美元,但数据中心、发射设施和相关设备带来的资本开支增量超过215亿美元。
文章认为,SpaceX现在拥有清晰的内部资金循环:Starlink负责产生现金,Falcon和Starshield提供技术壁垒与政府订单,SpaceXAI消耗算力,Starship承担未来运力,公开市场负责补充资本。而特斯拉正好能够补上这个循环中缺少的一部分——大规模制造、电池储能、功率电子、自动驾驶数据、机器人硬件以及遍布全球的消费级终端。
协同的核心在算力与能源
文章分析称,城市道路中的自动驾驶汽车主要依靠车端计算、摄像头和地面网络,卫星通信可以覆盖偏远地区或提供备用连接,但很难成为Robotaxi的核心基础设施。Starlink装进特斯拉汽车,最多增加连接收入和产品卖点,支撑不了一笔万亿美元级交易。
有价值的重叠出现在算力、芯片、能源和机器人上。SpaceX收购SpaceXAI以后,需要持续建设超大规模数据中心。特斯拉拥有Megapack储能系统、电池供应链、逆变器和能源管理技术,可以直接参与数据中心电力系统建设。特斯拉2026年上半年已部署22.3GWh储能产品,二季度能源业务收入31.39亿美元,同比增长13%。
文章特别提到双方共同推进的Terafab计划。SpaceX的上市文件提出,与特斯拉合作建设每年能够生产一太瓦人工智能算力的制造设施,范围包括逻辑芯片、存储、先进封装和相关系统。文章认为,这个项目难度极高,却清楚表达了马斯克的意图:减少对英伟达、台积电和外部云计算公司的依赖,把芯片、能源、计算和终端控制在同一体系里。
控制权决定交易方向
文章指出,产业协同能够解释交易价值,控制权决定交易方向。马斯克在特斯拉拥有约20%的经济权益和投票权,特斯拉实行单一类别股票制度,董事会、股东投票和关联交易程序对他仍构成约束。而SpaceX上市后保留A、B两类股票,公众投资者购买的A类股票每股一票,马斯克持有的B类股票每股拥有十票。IPO文件显示,马斯克上市后控制约85%的投票权,持有约52.2亿股B类股票。
文章据此推演,按照SpaceX约2.15万亿美元、特斯拉约1.49万亿美元的市值计算,如果SpaceX按市价换股收购特斯拉,原特斯拉股东将持有合并后公司约41%的经济权益;若给予15%的收购溢价,这一比例会接近44%。即便马斯克在合并后只拥有约三分之一的经济权益,他仍能维持过半数投票权。文章认为,这是最符合马斯克利益的交易结构。
特斯拉与SpaceX各自的算盘
文章分析称,特斯拉目前最缺的是利润兑现速度。2026年第二季度,特斯拉收入282.4亿美元,同比增长26%,汽车交付达到48万辆,创下同期纪录。然而,公司营业利润只有3.98亿美元,营业利润率降至1.4%。研发投入增加至23.7亿美元,资本开支达到57.89亿美元,自由现金流为负10.92亿美元。特斯拉仍拥有435亿美元现金和短期投资,短期不存在融资压力,但传统汽车业务能够提供的利润已覆盖不了市场对Robotaxi、Cybercab、Optimus、训练算力、芯片和储能产能的全部期待。
文章认为,进入SpaceX以后,特斯拉可以分享Starlink、发射业务和政府合同带来的收入,也能直接获得SpaceXAI的模型、算力和人才,市场对特斯拉的估值锚点会从单一的电动车与机器人公司,转向航天、通信、人工智能、能源和机器人综合平台。代价则是特斯拉股东将失去一家业务边界相对清晰的上市公司,换成一个资本开支更大、业务跨度更宽、治理权更集中的超级集团。
对SpaceX股东而言,文章认为这笔交易更难解释。SpaceX拥有全球稀缺的火箭发射能力、最大的低轨卫星互联网网络、快速增长的政府业务以及人工智能资产,市值已超过2万亿美元。把特斯拉装进SpaceX,会显著提高收入规模,也会拉低集团的平均利润率。文章提出SpaceX股东接受交易的三个条件:特斯拉不能获得过高溢价,15%左右已接近合理上限;Robotaxi和Optimus必须进入可验证的商业阶段;特斯拉的能源与制造能力要真正降低SpaceX的资本开支。
最大障碍来自国家安全
文章明确指出,反垄断并非这笔交易最难通过的部分,特斯拉与SpaceX的核心市场重叠有限。真正复杂的是SpaceX的国家安全属性与特斯拉的全球制造体系。SpaceX承担NASA载人航天、美国国防部发射、Starshield卫星以及大量机密项目,而特斯拉在中国拥有大型工厂、供应链、员工和数据业务。两家公司合并后,人员权限、信息系统、供应商、资金和数据需要重新划定边界。美国政府会关心军工技术与海外业务之间是否存在接触,中国监管部门也会审查汽车数据、供应链和股权变化。
文章认为,监管成本会拖慢交易,却不会终止交易。SpaceX可以把国防业务放入独立子公司,特斯拉的中国业务继续维持本地法律实体,敏感数据与技术权限分开管理。真正决定交易进度的,是两家公司董事会能否证明换股比例公平。马斯克同时站在交易两边,独立董事、特别委员会、外部估值机构和股东投票缺一不可。
华尔街会怎样定价
文章测算,以当前市值计算,特斯拉与SpaceX直接合并后的基础市值约3.6万亿美元,加入适度收购溢价,交易公布时的理论股权价值会接近3.8万亿美元。两家公司按照第二季度数据年化后的收入合计约1400亿美元,以3.8万亿美元估值计算,合并公司的市销率仍在27倍左右。文章认为,这个价格无法依靠汽车、火箭和卫星宽带的当前利润支撑,资本市场定价的对象是未来十年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卫星通信和太空算力。
文章最后给出自己的基准判断:马斯克会先继续扩大两家公司的业务往来,特斯拉向SpaceX提供储能、车辆、机器人和制造能力,SpaceX向特斯拉提供算力、模型、卫星连接和芯片项目。关联交易规模扩大后,独立运营的治理成本会越来越高,合并就会显得顺理成章。文章认为最佳窗口出现在2027年至2028年,届时SpaceX上市满一年,拥有稳定的公开市场估值,Robotaxi和Optimus也应当拿出第一批商业数据。
文章总结称,这笔交易真正要建立的,是一家由马斯克长期控制的技术控股集团——火箭负责进入太空,Starlink负责连接,SpaceXAI负责思考,特斯拉负责储能和制造,汽车与机器人负责在现实世界执行。特斯拉和SpaceX的边界已经开始模糊,剩下的问题是马斯克准备在什么价格上把它们装进同一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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