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正在中國深圳準備參加APEC峰會的馬斯克,以影片方式接入在奧斯汀舉行的TomorrowX峰會,與Atreides管理合夥人Gavin Baker及Valor Equity Partners創始人Antonio Gracias對話。兩人既是馬斯克的長期投資人,也是他自稱“最好的朋友”。整場交流覆蓋星艦、Grok、Optimus、晶片製造、腦機介面與AI安全,資訊密度接近一份非正式的年度戰略彙報。

Optimus方面,馬斯克給出明確時間表:約12至18個月內,這款人形機器人將具備完成家務的能力,包括收拾髒盤子、清洗、晾乾並放回櫥櫃。他強調目前市面上沒有機器人能完成這一任務,並將手部工程列為最大難點,稱手和前臂的工程難度超過機器人其餘所有部分的總和。他引用一項測試標準:開啟玩具遙控車包裝、擰開電池倉、裝入電池、擰回蓋子並駕駛車輛,稱全球尚無機器人能做到。商業路徑上,他認為Optimus初期最高價值用途是重工業,如礦石開採與冶煉,以及需要每週168小時不間斷運轉的任務,家用場景將在此後逐步落地。他還預告公開演示將在“一兩個月內”進行,且是真實演示而非預先程式設計或擺拍。

晶片製造專案Terafab的目標是建成地球上最大的先進晶片製造設施,最終規模達1億平方英尺。馬斯克給出兩個節點:研究晶圓廠預計2026年6月試產首顆測試晶片;若進展順利,第一階段量產將於2028年底實現。他將競爭邏輯定位為速度與風險承受能力,稱現有晶片公司因鉅額資本支出有充分理由規避風險,而Terafab將承擔大量風險、快速迭代,以求實現更高效的晶片生產流程。

算力擴張分地面與太空兩條線。地面端,xAI目前每月新增約0.5吉瓦AI算力,對應約22萬塊GB300及配套CPU、網路和冷卻設施;馬斯克表示明年將提速至每月超過1吉瓦。他稱xAI的建設成本約為行業共識數字的60%,核心差異在於團隊親自施工而非外包,並將這套內部組建方式稱為“Army X”,把任務分解為幾天內可學會的操作模組。太空端,SpaceX正在建設大規模光伏電池片製造能力,目標每年為太空製造200吉瓦光伏元件;他稱軌道算力衛星的技術難度遠低於Starlink V3通訊衛星,後者是極端複雜的軌道無線電站,而AI衛星主要是一大塊太陽能板加散熱器,再加幾個雷射器與Starlink網路通訊。

星艦方面,SpaceX近期完成飛船(Ship 42)的歷史首次回收,用塔架機械臂夾住從太空返回的飛船;此前助推器已被回收三次,飛船回收一直是懸念。馬斯克稱這是火箭歷史上的“聖盃”,即一套真正完全可複用的入軌飛行系統。他解釋經濟意義:太空梭每次飛行後主燃料箱都要扔掉,剩餘部分翻修週期長達約九個月,基本等於重建;星艦的目標是像飛機一樣立即重飛。他認為全面快速可複用實現後,進入太空的成本可降低100倍,最終甚至可能是1000倍,否則在月球和火星建城市在財務上不可能。那艘完成歷史首飛並被回收的飛船將留作公開展示,不再冒險飛行。

xAI的重建是對話中少見的詳細拆解。馬斯克將問題根源歸結為兩點:公司創立之初缺乏他在SpaceX和特斯拉上同等程度的投入,以及此後約一年時間耗費在政治事務上,他自嘲為“一段可能持續時間有點過長的支線任務”,導致基礎不牢。解決方案是推倒重來:整個訓練棧、強化學習與推理棧全部從頭重寫,放棄原先使用的JAX/XLA,改用C語言為主、輔以C++,以儘可能貼近裸金屬、從硬體中榨取效能。他指出AI訓練本質上是網路問題,即讓幾十萬張GPU協同運作,這與Starlink在太空重建網際網路的挑戰高度重合,因此原負責Starlink和星艦軟體的SpaceX工程師現在領導xAI的AI軟體棧重寫。他坦言成果尚待模型釋出印證,但表示若有人訓練軟體比他們現在更好,他會非常驚訝。

Grok 4.8目前處於強化學習階段。馬斯克明確方向是最大化有用性而非跑基準測試,並以特斯拉FSD作類比:目標不是通過某個駕駛測試,而是每次干預都追溯到資料問題、修掉、再跑。他還提到RL訓練中的細節:若問題設計得差,模型給出正確答案卻被判錯,思考鏈會陷入混亂,讀起來像在猜測“你到底想要什麼錯誤答案”。資料飛輪方面,他介紹Grockbot的運作方式:使用者每天與Grockbot的互動實際上是在測試不同版本的Grok,資料直接反饋到模型最佳化中。

對話臨近尾聲,Gavin Baker提及黃仁勳,馬斯克給出迄今最直接的公開表態。他稱自己是黃仁勳的超級粉絲、視其為朋友,就創始人型科技企業家而言,黃仁勳是邁克爾·喬丹級別的,沒有替代品。他將輝達當前處境比作芝加哥公牛隊在連勝期間解僱喬丹,稱黃仁勳犯了一些錯誤,但這並非保持勝利的好方法,並警告對輝達來說沒有黃仁勳領導是巨大打擊。同日,輝達股價單日下跌約3%,抹去財報公佈後的盤中漲幅;黃仁勳於11月12日宣佈辭去總裁、執行長及董事會成員職務,其離任疊加美聯儲鷹派訊號,持續壓制市場情緒。

Neuralink方面,馬斯克稱已為超過30名患者植入裝置,主要面向四肢癱瘓和高位截癱患者,核心產品“Telepathy”讓他們通過意念控制手機、電腦或機械臂。他表示公司已對恢復行走能力抱有信心,通過“神經分流”繞過頸部或脊椎損傷處,將大腦運動皮層和感覺皮層訊號橋接到損傷以下的神經系統。下一款產品“Blindsight”是直接與視覺皮層對接的神經植入裝置,配合眼鏡上的攝像頭,讓完全失明者甚至天生失明者重獲視覺。

AI安全議題上,馬斯克認為最核心的原則是讓AI最大化追求真相。他警告,若強迫AI相信政治上正確但實際上不正確的東西,等於強迫它接受謊言,並可能從謊言推匯出糟糕結論,並引用伏爾泰的話稱相信荒唐之事者能行殘忍之事。他承認超級智慧既不可避免又令人恐懼,但認為若它帶著好奇心和追求真相的天性成長,會自然想要守護人類,就像人類研究猩猩群體時不會去消滅它們,而是觀察其演化。